第139章 阴差阳错
徐庶要回去救母，高远若是不让人家走，那就是劝人不要尽孝。这不让手下尽孝的勾当，天地间只有昏君才会去做，若是高远去做了，名声立刻完蛋。
然而高远还想要挽救，急忙道：“元直，咱们不是已经派出密探去接你的母亲，前日传来消息，已经是接到了，不信你去问高雅。”
一旁的高雅急忙点头称是。
徐庶一开始一愣，不过很快拜道：“多谢主公为徐庶操心，但母亲的书信不假，想来，一定是高雅将军的手下失手了，徐庶是要回去救的。”
在高远看来，估摸着应该是失手了。
这时，厅外传来声音，“主公！元直，你中了曹操的奸计了。元直，你曾经跟我说过，你母亲长劝你投奔仁德之主，因此你走遍天下没有出仕，直到我主起事，你这才来投奔。”
“想徐母高义，元直你此去的话，恐见不到母亲一面，你母亲的性命恐难长久！”
众人一看，是司马懿来了，随后张辽、赵云等人都来了。
对对！就是这话。高远心说好像司马徽也对刘备说过，不愧都是司马家的人，想得都一样。
高远只不过一时间想不起来，心说徐庶应该有一个判断。然而当他再看徐庶的时候，沉吟良久的徐庶道：“我不去，则我母亲必死，我是要去的。”
高远叹了口气，这话也有道理。但他突然看向高雅，后者急忙走出，重重拜道：“主公，特情卫的密探一定不会失手的。”他对徐庶道：“军师，不如多留两日，等待消息。”
“对对，元直曾对我说，事急反而要镇静……。”
谁知徐庶早已经关心则乱，想到老母亲在曹操那里受难，他就一刻也无法停留了，眼圈也红了，拜道：“不是徐庶不相信主公的密探，实乃有我母亲书信在此，绝对假不了的。”
事情到了这里，作为高远已经不能再劝了。他若是强行留下徐庶，若是密探真的出事了，他就会永远失去这位谋士。那个时候，就算徐庶留在他的阵营，也会成为后世曹操阵营的徐庶，终身不进一言。若是密探没有出事，强留下来，也会生出无法弥补的间隙。
另外就是，这强留的名声也不好听。
徐庶再拜道：“幸蒙主公不弃，即赐重用，非不欲效犬马之劳，以报主公。怎奈老母今被曹操囚禁，将欲加害，庶不容不去。今当告归，容图后会。”
高远听到这话非常熟悉，便感到，自己直如同那后世的刘备一样，即将永远失去这位谋士。他虽然千万个想让徐庶留下来，但也不得不说道：“元直不用以我为念，此去许都，见到老夫人，一定要好好尽孝，请转达我的问候。”
徐庶拜谢，起身欲走。
高远呼道：“快拿酒来，我与元直壮行！”
谁知徐庶落泪道：“老母已经被囚禁，虽琼浆玉露，也已经无法下咽。主公，告辞了！”说完，徐庶转身而去，却是数度止步，最终大步离开。
司马懿眼神一暗，便对高远道：“主公，元直天下奇才，久在我主麾下，尽知我军虚实。此去，若是归了曹操，必被重用，对我军极其不利。既然苦留不下，不如……。”说完，司马懿便手刀一横。
高远心说司马懿果然不愧是司马懿，够狠，大惊失色，急道：“此事万万不可！”
“那就强行留下！”司马懿又道。
高远摇头道：“若留下徐庶，若是曹操杀了他的母亲，便是我害死的，这是不仁。便是曹操不杀其母，我绝人孝道，这是不义。我是绝对不会去做这种不仁不义之事的。”
他是后世来的，自然知道徐庶的秉性，又道：“我相信元直，一定不会出卖我的。”
众人皆感高远仁德，个个垂首摇头叹息。
司马懿心生惭愧，若是之前的司马懿绝对不会心生惭愧，而跟着高远久了，生出惭愧之心。这正应了“近朱者赤”，这句话。
而后世的司马懿，二十岁就开始跟随曹操，一路几十年，看到曹操一步一步野心膨胀，最后曹家废除汉朝。最终，司马懿依葫芦画瓢，他跟曹操一样，在位的时候没有废了魏武，也是儿子废的，这也是因为曹操对他的影响很大。这正应了“近墨者黑”，这句话。
高远大步去追徐庶，对众人道：“你等随我一起，去送元直！”
徐庶虽然在高远麾下不久，但却与众人交情深厚，这来自于共同的理念。众人闻言，皆急忙跟随高远的脚步。
高远追上了徐庶，两人并马而行，久久没有说话。而手下，早已经在城外的十里长亭，备下了酒水。
高远举杯与徐庶对饮，道：“此去一定要好生侍奉老夫人！”
随后，张辽等人依次与徐庶对饮，唏嘘不已。
司马懿压后，举杯道：“司马懿与元直兄分浅缘薄，不能与先生共事了。望先生到了新主那里，好生做事，成就功名！”
徐庶闻言，便知道司马懿意有所指。他知道司马懿是为了高远才这么说得，所以也没有怪他，并且没有去回答他，反而是对高远拜道：“元直才疏学浅，多得主公重用，今不幸离去，实乃老母之故。此去曹营，纵然曹操如何重待，如何相逼，徐庶立誓，终身不为曹操设一谋，进一言。”
众人听到徐庶说得跟高远判断的一样，不禁唏嘘这对知心的君臣，这就要分离了。
高远没有责备司马懿，神伤中对徐庶道：“元直高才，不可妄自菲薄，此去不必考虑我。高远十分想要看到，元直功成名就的那一天。”
徐庶感恩，拜道：“徐庶已经立誓，此生绝不会违背。”他起身又对司马懿等人道：“主公一心为民，治下虽只是山西，但已有盛世气象。愿诸位尽心竭力侍奉主公，开疆扩土，解救万民。将来必定能够名垂青史，千古留名，千万不要像我一样，有始无终。”
麾下诸人，无不面带伤感。司马懿望徐庶，深深一礼，表达刚才的歉意。徐庶急忙扶起他，道：“若是我，也会如此！”
半个时辰后，高远一路送出去了三十里，眼看着就到黄河了。
徐庶哭道：“主公不要再送了，主公亲送我至此，我已经是无颜以对。”
高远只好作罢，便与众人驻马，目送徐庶远去。天上艳阳高照，而高远的心却是拔凉拔凉的。若不是徐庶，他或早就中了曹操的离间计，若不是徐庶，他也获得不了完胜。而现在，他不得不亲自送自己的谋士，去曹操那里。
高远久久的驻马，不愿离开。
众人也都陪着他。
……
话说徐庶来到孟津渡口，早就有守将阎柔，带领一队兵马，准备好了渡船。
送信的两个走卒都跟着徐庶，送“真信”的走卒，徐庶还特别关怀他，对另外的走卒说是自己的心腹之人，一起离开。
两个走卒看到好多高远军，顿时胆怯，进言道：“大人，恐怕如此过江引起怀疑。我们两个也能驾船，就有我等驾船送大人过江吧。”
徐庶便答应了下来，这边就跟阎柔道别。徐庶说道：“公是弃暗投明，我是弃明投暗！”
阎柔见他悲戚，同情的同时，自己个又十分安慰。
而这时候的两个走卒，则是开始暗中嘲笑徐庶。其中一人道：“那高孟严，司马懿，也不过如此，加上一个徐庶，说什么贤才，都是愚蠢之人。”
另一人道：“只是三言两语，就骗过了这么“好大”的一个“贤才”。”
天下有这样的贤才吗？两人对视一眼，暗地里大笑，为能够哄骗高远、徐庶这样的人物，感到深深的自豪。
这渡船不小，两个走卒拉上自己的马，又带上徐庶的马，这边就站在船头，呼道：“大人，可以走了吗？别让老夫人久等！”
偌大的军事渡口，只有一艘即将南去的渡船。
徐庶闻言上船，当他遥望北地的时候，心中充满了落寞。他知道自己做了一件错事，但为了母亲，他必须要去做。
大江之上，虽然船不小，但也是一叶孤舟。
随着一叶孤舟远去，另有一叶孤舟到来。
这边是军港，士兵们发现是一艘民船，急忙开出数艘战船迎了上去。高远军士兵是爱民的，就有军官呼道：“这里是军用渡口，不接待民船，向东十里，有民港！”
谁知民船头上，一人喊道：“我乃并州特情卫！”
当巡逻的士兵接过高远亲发的令符，便也知道果真是特情卫的。如今高远系统内，皆知有这么一个组织，十分神秘又级别极高，据说还有权抓捕官员。
士兵不敢怠慢，接应入港，又去通报阎柔。
阎柔来到接住，他不认识特情卫的这名军官，小心道：“这位大人，可用我帮忙？”
军官说道；“你快马去通知主公，就说特情卫已经接到了徐军师的母亲。”
“啊！”阎柔立刻傻眼了，他跟徐庶道别半天，自然知道徐庶为什么走了，心说这真是阴差阳错了，这边军师前脚刚走，后面老太太就来了。想到徐庶此去那真可以说是羊入虎口了，马上肝胆俱裂，叫道：“完了，完了，快来人呀，快去通知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