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寻秦记的西洋人
见秦百川似乎想了起来，张万里咧嘴道：“秦大哥，你真得快点过去看看了，这两个西洋人长得凶神恶煞，秀儿掌柜看了一眼便吓得猫在后厨不敢出来，他们就在门口傻站着，这些街坊邻居哪里见过这么奇形怪状的人，都在这堵着呢！”
“万里，下次遇到这种事你得稍微动动脑子。”秦百川摸了摸张万里的脑袋，道：“不管做任何生意，人气都是最重要的，如何能吸引客人过来是营销的基本点，而如何让这些人实现消费，喏，就是让他们从口袋里掏出银子，更是关键中的关键。”
秦百川有意培养张万里，可少年哪里有秦百川这么多的心思，面带茫然之色，听秦百川继续说道：“西洋人难得一见，周围的街坊邻居都赶过来看热闹，这说明我们已经做好了营销的第一步；你稍微开动一下脑筋，将西洋人让进店内，并告诉这些老街坊，就说只要今日在寻秦记消费，不仅能享受八折优惠，还能让西洋人免费端茶倒水，你说这些老街坊会不会有人愿意掏银子？”
“应该会吧？”张万里怔住，秦大哥若是不说，他可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这点。从表面上看，只有消费才能进店看西洋人，享受西洋人的服务，似乎有点欺诈的嫌疑，可秦大哥却紧跟了一项优惠，那些老街坊邻居自不会再有怨言。
“即便这些老街坊心疼那几个钱，可是等他们离开后，必定会将今日的所见跟同行去说，一来可以借助他们的嘴巴扩散寻秦记的影响力，二来知道咱们寻秦记有西洋人可参观，相信这一天之内，客人都会络绎不绝。”似锦绣山庄那种大生意也好，似寻秦记这种小饭馆也罢，秦百川所用的营销手段都是大同小异，见少年似懂非懂，秦百川鼓励的道：“算了，你年龄还小，把今天我跟你说的话好好记住，以后活学活用就能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哦，大哥，我明白了！”张万里这才醒悟，秦百川不是在向他炫耀什么，而是诚心诚意的帮助自己提高。
点拨完张万里，秦百川迈步前行，边走边笑道：“喏，鲁老板，少见少见，既然来了寻秦记，为何不去里面坐坐？”
“啊，秦先生！”那位鲁老板正是当初秦百川尚未发达之际，送了秦百川两只烧鸭，花名超级牛叉的那位小酒馆的老板，鲁初雪，见秦百川跟他主动打招呼，鲁老板有些赧然：“秦先生见笑了！听说徐家妹子开了一个饭馆，所谓同行是冤家，兄弟我不敢冒然到访，今天听说秦先生这里来了两个西洋人，我还不信呢，这才过来看看，绝无他意！”
“鲁老板，同行是冤家固然不错，可你我是兄弟也是真，当初秦某落魄之际，你的那两只烧鸭实在让兄弟大快朵颐。”秦百川笑着邀请：“今日既然来了，秦某总该回请，鲁老板，里面请，今天秦某请你吃肉夹馍，看西洋人表演，如何？”
“秦先生，这怎么好意思呢？”同行总是明争暗斗，本以为秦先生看到自己肯定会满心不爽，没想到人家还热情邀请，这让鲁老板多少都觉得自己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秦先生，最近听说你在外面混的风生水起，不仅帮锦绣山庄赚了大银子，而且前段时间安阳什么书院大比上，秦先生也是大展雄风，似还成为了书院的夫子……只怕早就忘了我们这些人吧？”秦百川和鲁老板说笑之际，人群中有一个身材高大的大汉，满嘴苦涩的道。
“哈，陈大哥说的这是哪里的话？”秦百川上前搂住陈大哥的肩膀，笑道：“当初我在望江楼开讲神雕，有许多看客认为我是胡说八道，只有陈大哥始终默默支持，记得那一次还打赏了我五个铜板，秦某始终铭记在心。”
“区区五个铜板，只怕秦先生不放在眼里。”陈大哥脸上微微有些发红，五个铜板……呵呵，人家秦先生是在乎那五个铜板的人？
“陈大哥若是再这么说，可是不把秦某当朋友了。”秦百川故意板着脸道：“秦某自认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别说秦某今日依旧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就算有朝一日秦某真的飞黄腾达，也不敢忘了诸位对秦某的兄弟情义！来来来，大家都赶快里面请，秦某便代替秀儿妹子做主，今日所有菜品全部八折消费，秦某亲自为大家端茶倒水，令西洋人为兄弟们载歌载舞可好？”
“秦先生最是讨厌那些仗势欺人的读书人，早我就说过，秦先生在望江楼说书也好，在清风书院任职也罢，秦先生永远都是我们认识的那个秦先生！怎么样，我说的时候你们还不信，现在总该相信了吧？”人群中有一位汉子脸上带着傲然之色，大声嚷嚷道：“早就听说肉夹馍味道不错，价格虽贵了一点，但是秦先生的场咱们总不能不捧！走走走，进去，进去！”
在这汉子的怂恿下，一众老街坊老邻居个个面带喜色，纷纷跟秦百川打着招呼，涌入了寻秦记。见秦大哥笑脸迎客，顷刻间寻秦记内便挤满了客人，张万里对秦大哥竖起大拇指，急匆匆的跑向后厨招待客人。
“mr.qin！”秦百川过来的时候两个西洋人便看到了，可是见秦百川亲亲热热的跟那群奇怪的颂人打招呼，俩人都不敢过来打扰，一直等秦百川忙完，亚伯拉罕、朱格古力才满脸兴奋的跑了过来。
“sorry，i'mtoobusytoforgetyou。”秦百川有些不好意思，自回到江陵后他就一直很忙，早就把这两个背井离乡的西洋人忘在了脑后。
“it'sokay.we'reintroubleforyou！（没关系，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两个西洋人深知自己的处境，整个大颂就只有这位秦先生听得懂自己的话，就算人家把自己忙忘了，他们也得满脸赔笑。
秦百川笑了笑，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旁人听不懂的洋文，意思却是：“今天我这里来了许多朋友，想让你们帮忙照顾，或是表演，或是唱歌怎么样都行，等他们酒足饭饱之后，我请你们吃饭。除此之外，我给你们安排一个地方作为传教之用，还会派人教你们颂语，只要你们为我工作，我还会付给你们工钱。”
两个西洋人听到这些话自是喜不自胜，对他们来说不远万里来到大颂，无非就是两件事情要做，第一是尽快融入这个社会，起码要有一份能吃得饱的薪资；第二就是尽快做自己的老本行，让神的教义传播于四海。
秦百川今天说的这些话，相当于解决了他们最迫切希望解决的两个问题，两个西洋人肃穆而立，双手摆出十字交叉的姿势：“wearewillingtofollowthelord'sguidance，andfollowyourorders.maythelordblessyou！”
这两个西洋人说的是，他们愿意听从主的指引，愿意听从秦百川的吩咐，最后是给秦百川一句祝福，希望主与他同在。秦百川能听懂他们的意思，微笑点头便算是过了，但江陵这些贩夫走卒却是不懂，见两个人高马大的西洋人对秦百川又是点头又是哈腰，这些人俱都倒抽了一口凉气。秦先生不愧是秦先生，说那么好听的评书也就罢了，可是连西洋人见到他都不敢造次呢。
秦百川带着两个西洋人走进寻秦记，指了指张万里手里端着的盘子，朱格古力马上会议，含笑跑到张万里的身旁，将盘子拿在手里，按照秦百川的吩咐，放在了客人的桌上。
一众贩夫走卒更是惊奇，花费几个铜板便能让西洋人亲自送来饭菜，这等待遇只怕王公贵族也不曾享有吧？更让人惊奇的是，待等到两个西洋人忙前忙后将所有的饭菜上完，俩人走到寻秦记的正中间，一人拿出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放在嘴边，只见他鼓起腮帮子，便传出了悠扬的旋律。
那旋律与他们平日里听到的不同，甚至和秦先生徒弟楚轩所唱的也不同，可偏偏那旋律却好似带着一股平和的力量，可以让人身心都放松下来。吹奏的西洋人曲调低沉，另外那个西洋人神色肃穆，一大段一大段奇怪的音阶便从他的嘴里流淌出来，听得众人各个惊奇。
“大哥，他们……是在演唱小曲儿吗？”有秦百川在这，徐秀克制住心里对西洋人的恐惧，紧紧地抓着大哥的胳膊，小声道。
“嗯。”秦百川苦笑，他本来是想让这两个西洋人唱首歌让大家乐呵乐呵，可没想到他们一上来便是唱了歌颂神的赞歌，这让秦百川颇有些蛋碎。不过，好在那些客人只是为了看个西洋景，唱什么似乎都无所谓。
“西洋人长得奇怪，就连唱小曲也奇怪呢。”徐秀也是好奇，拉着秦百川道：“你看吧，在我们大颂，小曲儿或是寄托相思，或是表达兴奋，每当唱响的时候演唱者脸上或悲或喜都带着表情，可他们却是一本正经，好像唱个小曲儿也要存有敬畏呢。”
“这回你真说对了。”秦百川刮了刮徐秀的小鼻子，道：“他们是基督教徒，哦，就相当于大颂的三清道教，比如道教的弟子唱诵赞美三清祖师的小曲儿的时候，他们也会神色肃穆。”
“哦哦哦，大哥懂得真多呢。”徐秀吐了吐可爱的小舌头：“幸好他们听不懂我们的话，否则听我如此编排他们的神，也不知道这两个毛茸茸的西洋人会不会打我呢。”
徐秀天真可爱，秦百川也被逗得一笑，目光落在两个西洋人身上，开始思考应该如何榨干这俩人身上的所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