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郭蔓青拽着顾陌走到了一旁，两人来没来得及说话呢，顾陌就看见程东阳跟着自己的导师一道走了进来。
  她的导师是中医药学的泰山北斗，一出现自然有很多学生上来说话搭讪，顾陌看着被人团团围住的老师，原本准备等等再过去打声招呼的，不料，老师大老远的就看见她了，直接拨开人群朝她走了过来。
  “顾丫头来了？”老师头发已经花白，但是说起话来依旧铿锵有力。
  “老师您都开口了，我可不是一定得来。”顾陌朝着他笑了笑。
  本就对医科大有着别样的情愫，再加上前段时间她帮着老师代课，老师是丝毫不含糊的点名让她来，顾陌确实是没什么理由不出席。
  “外公，总这么站着您不累么？咱们到一旁坐着说？陌陌还穿高跟鞋呢。”师生俩的谈话，被程东阳这一句话彻底打断。
  顾陌错愕的看着面前的老师和他，郭蔓青也是一脸震惊，她望了望三人，见着顾陌也是一脸不解，她皱了皱眉。
  程东阳微微笑了一下，搀扶着老人的手松了一点，凑近了顾陌说道：“这件事等我回去给你解释。”
  顾陌没有吭声，反倒是身边的郭蔓青不着痕迹的插在了他们两人之间，对着一旁的老人家说道：“谭老师，我和陌陌还有点事儿，您好好保重身体，改日我们再去拜访您。”
  谭老是什么人，一眼便看出了点点门道，朝着外孙望了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得意门生，笑着摆了摆手：“行吧，你们先去忙。”
  郭蔓青笑眯眯地应了一声，拉着顾陌临走时，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眼程东阳。
  “和顾陌怎么回事？”走到宴会厅里间，谭老才问身后的人。
  程东阳抿了下唇，没有及时回答。
  谭老皱了皱眉，望着孙子片刻，突然笑了一声：“你这小子，若不是因为顾丫头怕是都忘记我这个老头子了吧？”
  女儿在外几十年不曾回家，就连这个外孙也和他们不亲近，突然，医科大百年校庆，这个外孙倒是难得开口找他要跟他一道出席了，谭老明知故问：“喜欢顾丫头？”
  程东阳这才老老实实点了点头：“她原本就是您孙媳妇儿，之前做了点事儿惹到她，她现在跟我闹矛盾呢。”
  听外孙这么一说，谭老一点就怒，“你这臭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顾丫头那脾气可顶好的，肯定是你这小子做了什么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才会惹她不高兴！”
  “外公……”
  “行了行了，外公心里有数。”怒归怒，可顾陌这丫头谭老确实是十分喜欢的，她做自己的孙媳妇儿，他也喜闻乐见，“你和顾丫头怎么认识的？”
  程东阳今天来就已经做好了坦白一切的准备，原原本本的说了他和顾陌认识的经过，当然，她撞见他出轨那件事能省则省。
  老人家叹了口气，“说到底，当年你妈的事情，我和你外婆都偏激了点儿，现在到了你……罢了，顾丫头是我看着过来的，这丫头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你可得好好待人家。”
  “我会对她好的。”得了谭老的支持，程东阳的脸色瞬间溢满了笑容，他知道顾陌心里十分敬重这个导师，外公出马，不说她能百分之百原谅，至少也不会那么抵触他了。
  *****
  郭蔓青刚拉着顾陌走了两步叶黎修就走了过来，刚才的事情他看得清楚，目光淡淡的扫了一下顾陌，道：“如果想离开，我可以带你走。”
  郭蔓青笑着看叶黎修，趁着顾陌不注意对他比了个赞，叶黎修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
  顾陌一直在想刚才的事情，皱着眉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并没有应下叶黎修的话，对着他疏离的浅笑了一下，说道：“这样走了不太好，等结束吧。”
  “嗯，我陪着你。”叶黎修说道，顾陌想开口拒绝，可郭蔓青却一直在身边戳她，她这边还没说话呢，郭蔓青就将她一把推给了叶黎修：“叶大哥你陪着她吧，我得去找我老公了，跑远了回家他得收拾我了。”说着，她又眨眨眼：“可要好好照顾她哦，咱们家陌陌现在需要有人开导。”
  顾陌无力地朝她翻了翻眼，那人扯了个灿烂的笑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顾陌低着头，和叶黎修一时间也没什么话，两人之间，总有那么点儿尴尬。
  “出去走走？”还是叶黎修开腔的，顾陌也没拒绝，点了点头，现在这种状况，她确实是需要冷静一下。
  ☆、第11章 对峙
  叶黎修陪着她走出了学校大礼堂，夜晚，微风习习，还是有丝寒意的，顾陌穿着无袖雪纺衫，下身是一条纯色长裙，不是什么厚实的衣服，她不经意间便缩了缩肩膀，叶黎修二话没说将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她的身上。
  “不用了。”她说着就要脱下来，却被叶黎修用力按住了肩膀：“外面冷，你是医生，这样会生病不用我提醒吧。”
  口气一如既往的霸道，顾陌也没好说什么，淡淡的说了句“谢谢”便和他一直往前走。
  “你——”
  “我——”
  两人不约而同的开口，叶黎修笑了笑说道：“女士优先。”
  顾陌尴尬的别过眼，说道：“我没什么事，你不用刻意陪着我。”
  她总觉得和叶黎修相处，压力很大，这人无形中就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不碍事儿。再者，我说了，今晚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你。”叶黎修回答的丝毫不含糊，看着顾陌有些泛红的脸颊，他心里那点儿愉快的感觉愈发明显了。
  顾陌心思不重，叶黎修一眼便能看透，深知不能逼她太狠，叶黎修适时转移话题：“晚上我送你回去。”
  顾陌揉了揉眉心，心累，也不再拒绝点了点头。
  两人在外面逛了一会儿，郭蔓青便打来电话说是晚会开始了问他们回不回去，叶黎修询问了下顾陌，顾陌想了想还是点了头，和叶黎修一起回去了。
  他们的座位在靠边的前几排，郭蔓青给他们留了位置。虽然灯光暗了下来，可这两人走进来，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程东阳就是其中之一。
  程东阳坐在靠后面的位置，顾陌跟着叶黎修正往前面走，突然侧边一道重力，有人牢牢的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干嘛？放手。”照顾到四周都是人，她又一时甩不掉程东阳的手，只好低下头来语气不太好地说道。
  “我们谈谈！”程东阳的语气中多了种不容置喙霸道，硬是将顾陌拉在自己身边坐下来：
  在这里谈那种问题？
  一想到顾陌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大力拂开程东阳的手，她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你不嫌丢人，我还觉得丢人，程东阳，不要让我越来越讨厌你…和你的行为。”
  程东阳不语。
  坐在这个角度，顾陌只能看见他生硬的侧脸。
  刚才那番话，她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可前后左右还是有几个人听见了，望了他们这边一眼交头接耳，顾陌咬了咬唇，再三考虑还是松了口：“你想谈什么？我们出去。”
  程东阳这才动了动身体，起了身，让她先走。
  顾陌站起身，没多做停留就朝外走去，程东阳意有所指的望了眼前排，随即便跟着她一道走了出去。
  那边，叶黎修已经坐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顾陌被拉住，在他意料之中，秦靖看着他明显冷峻生硬的脸，忍不住笑道：“怎么？不追出去？”
  叶黎修淡淡的瞥了眼他，不冷不热的道：“该是我的跑都跑不掉。”况且，他们之间的事情，也确实是该解决了。
  秦靖吃力不讨好，摸了摸鼻子选择闭嘴，倒是一边的郭蔓青插话说道：“叶大哥你喜欢我家陌陌，我可是一百个赞同呀！不过你可别同她开玩笑，她这个人一旦认真起来就会特别在意，要是你欺负她了，我肯定使劲儿折腾你。”
  叶黎修闻声转脸看向郭蔓青，郭蔓青丝毫不畏惧的仰头瞧他，眼睛瞪的大大的，叶黎修忍不住笑了一下，点头：“放心，我什么时候做过那种不靠谱的事了？”
  郭蔓青放心了，笑嘻嘻的点头：“是呀，所以嘛，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儿的，你加油追！”
  ******
  刚走到礼堂外，顾陌便被程东阳抱住了。
  她使劲儿挣扎，可程东阳却紧紧的箍着她的身体，将头埋在了她的脖颈间，迷恋地说道：“陌陌，气了这么久还不能原谅我么？我很想你，真的很想很想……”
  程东阳的语气十分疲惫，似乎是带着一些恳求的意味，顾陌的心猛地一颤，一时间竟因为他的话忘记了挣扎。
  感受到了她的顺从，程东阳脸上一喜，继续说道：“陌陌，上次的事情，我很抱歉。让你难过，让你伤心……不过，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好不好？上次的事情只是个意外，我并不喜欢那些人，我——”
  “别说了。”提到那件事，顾陌就突然像只手上的小刺猬，竖起来浑身的刺：“对不起，我没办法忘记。”
  程东阳急了：“陌陌——”
  “如果你是想说这件事的话，我没什么好说的，该说的都说完了。”不等他说完，顾陌便打断了他的话，她动了动身体，程东阳越抱越紧，让她突然心生反感，“放手。”
  程东阳默了片刻，并没有闻言松手，反倒是说道：“你穿的太少了，我们去车上说吧？”
  “没什么好说的了。”顾陌道。
  “陌陌！就算是我拜托你好吗，和我谈谈。”程东阳道。
  他的外套丢在了里面，外面又有些冷，顾陌露在外面的胳膊已经冰冷。
  小心翼翼的语气，下意识的暖着她的手臂，又是让顾陌心头一滞，木讷的点了点头。
  程东阳放开了她，顾陌抬脚便走，他迅速跟上，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到了停车场。
  一坐上车，程东阳便打开了暖气，他将温度调的低一些，毕竟只是深秋。
  “想说什么，说吧。”顾陌没有望他，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挡风玻璃上粘住的小玩偶上。
  那是有一次她随着医院出去考察，路边看见觉得可爱便买了，之后一直挂在她的车上，后来程东阳抱怨她出差彻底忽略了她，非得拿走她一样东西，这个小玩偶就是当时程东阳拿走的。
  没想到他还留着。
  她的心里微微的泛酸。
  “你的导师，是我外公。”
  顾陌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一时间错愕地望向他，旋即，她的脸色有些沉：“你没必要告诉我这些。”
  若是从前，她或许还会有兴趣知道，只是现在……想着他们那种糟糕的关系，顾陌就没了听下去的*。
  程东阳静静的望着她一会儿，并没有因为她的拒绝就停止，反而自顾自地说起来：“我母亲并不是我父亲的原配妻子，当时外公和外婆很反对，可我母亲还是坚持嫁给了我的父亲，即便外公和外婆用断绝关系来威胁。所以，这些年，我们几乎和外公这边没什么联系了。但是，我知道母亲还是很挂记外公的，至少儿时的记忆里，母亲常常会拿着外公外婆的照片落泪。”
  顾陌很诧异，并没想到其中会有这么一段。
  二婚，听起来似乎真的不是他那个书香家庭能够轻易接受的，只是她现在并没有什么立场发表任何言论。
  “你眼中，我父母或许是恩爱的一对，只有我明白那种貌合神离的感觉，他们并不相爱，至少我看见的是这样，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从未相信过这世界上存在爱情。直到——”
  “不要说了。”顾陌突然打断程东阳的话，原本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丝的波动，“这些是你的家事，我并不想知道。”
  “可是关于我的呢？你也不想知道么？我为什么会那样做……”
  “我不想知道！”
  程东阳终于看见顾陌平静出现了裂痕，她甚至有些失控的朝着他低吼了一声。
  她还是在乎他的，还是爱他的！
  程东阳十分欣喜，猛地抓住了她的手，“我不信！陌陌……”
  ……
  刚过十五分钟，叶黎修就有些坐不下去了，反复看了手表之后，他猛地起身朝外走去，秦靖和郭蔓青对视一眼，一个人表情有些凝重，而另一个人选择了默默地捂嘴笑。
  路过程东阳坐着的位置，叶黎修特意扫了一眼。
  他的西装外套正搭在上面。
  叶黎修走出礼堂四处转了转都没有看见顾陌的身影，浓密的眉毛深深蹙起。给她空间去解决这件事，并不代表他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