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三十章做你影子

  一男一女，无声饰演默剧。
  剧中男女主角，正是沈辰和蜕变后的薛琳。
  “是我错了！”
  “我薛琳不为祈求你的原谅，只是当年我的方式过了。”
  “错了，真错了，错的离谱！”
  “那时候我的高傲，如今迎来这样的无声报复，我薛琳无怨无悔。”
  “今生便成为你的影子，照耀你前行之路。”
  “你在光芒下绽放你无尽天才妖孽之光，我在无尽黑暗的每一个角落，成为你此生的影子。”
  “若你想杀不能杀，想杀不敢杀之人，你的影子便为你杀人——”
  “——”
  紧咬殷红血唇的薛琳，心中滴落无尽悔恨的泪水。
  这一刻，薛琳终究下定决心。
  无关感情，无关任何东西。
  只关乎，此刻薛琳自己真实的心态。
  耳边，已经传来沈辰疲累的‘呼吸声’。
  沈辰的呼吸声均匀无比，若是薛琳仔细聆听一定可以听出异样。
  真正睡着的人，呼吸频率根本不可能一模一样。
  这是，沈辰故意为之。
  他佯装入睡，心中却辗转难眠。
  大半个月第二次在白元禁地潜修，沈辰的确是累了。
  然而，因为薛琳就睡在虚空中。
  沈辰根本不可能入睡，他的余光依旧瞥向薛琳。
  这抹目光复杂无比，沈辰都说不出所以然。
  四周死寂一片，沈辰遁开血眸看着近在咫尺的‘生死之敌’。
  雪榜终战前，任何时候沈辰遇到薛琳，早已一剑斩之。
  这时候，他却无法这样做。
  只因，后者再不是自己的生死敌人，林家林雪。
  五年的血战，五年的沧桑变化。
  沈辰的心态早已今非昔比，他已经不是当年的少年狂君。
  再不是当年青涩的沈辰，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利剑。
  当初的生死仇怨，随着薛琳遁开那惊人的死门，瞬息烟消云散。
  不论自己怎么怨恨这个女子，后者的确是他的救命恩人！
  如此矛盾，如此讽刺，却真实发生了。
  同一时刻，薛琳早已泪眼朦胧。
  她以为沈辰已经疲累不堪，身体不堪重负，终究睡着了。
  薛琳就这样倒吊屋顶，同样凝视近在咫尺的男子。
  凝视师尊亲口所言，一直出现在自己梦境中，不断呓语呼唤的男子。
  薛琳依稀还能看到当年不屈的少年轮廓，依稀还能猜测到临渊城沈家禁地，那三个月非人折磨的境地。
  渐渐的薛琳的视线完全模糊，心也跟着模糊。
  五年前，临渊城沈辰坦坦荡荡当着所有人的面。
  那一纸休书，就这样决然飞向自己手中。
  “既然我薛琳今生已有夫君，那便生如你影，死是你影。”
  “五年了，我薛琳只还了一次，沈辰你太妖孽了，妖孽到我薛琳想要尽快还债都做不到，我做不到！”
  薛琳心中不断咆哮，却不敢发出任何声线。
  她的双眸早已朦胧，眼泪不敢滴落，径直涌现在眼眶中。
  四年前，落月皇城有少年一人一剑，令得落月储君之争，瞬间分出了胜负。
  可笑的是，那时候自己还在白雪洞府内苦修。
  幻想着出关之日，可以一雪前耻。
  然而，那时候的林雪的确出关，等待她的是更加狂风暴雨的羞辱。
  林雪出关，却发现自己距离那少年的背影，越来越远。
  那时候的自己跟沈辰之间，已经隔着一道天堑。
  正是这个打击，令得林雪失魂落魄，丢失了自己的武心。
  再到三年前，落月皇城五脉峰比。
  自己再度闭关苦修归来，有少年负棺而来。
  一人一剑，再度横扫全场。
  五脉峰比彻底沦为沈辰崛起的舞台，一骑绝尘。
  事了拂衣去，那时候的林雪已经心死。
  她恨不得自尽，却发现自己连自尽的力气都尽数消失了。
  正是那时候，全场只有这个给了她一纸休书的少年，发生了林雪犹如人间蒸发。
  之后林雪毫不犹豫献祭了自身冰火同源武魄，成为咒印傀儡秘术，唯一的传人。
  她被自己的师尊，困囚在白雪洞府整整一年。
  一年内，林雪顿悟了师尊留下的无尽传承，成为苍武大陆唯一一个，深谙咒印傀儡秘密的女子。
  正是白雪洞府一年后打开的霎那，林雪化名为全新的名字，八门遁甲薛琳！数十息回忆，犹如潮水般差点把薛琳吞没。
  女子脸上浮现了无尽的自嘲，她自嘲前面三年，自己活的如同一个笑话。
  “沈辰，我不后悔过去五年发生的一切。”
  “你的强大已经无需证明，若我连做你影子的资格都没有，那我薛琳便会离开。”
  薛琳猛然间心有抉择，这个抉择他犹豫近三个月。
  从火澜殿天材异宝堂，悄无声息离去的三个月。
  薛琳内心挣扎了三个月，最终在这一刻做出了这个唯一的决定。
  成为沈辰日后唯一的影子！薛琳心有抉择，脸上浮现的坚定，一如当年的少年一模一样。
  “你的影子就留给我薛琳保护吧，一次，两次，三次，直到你不需要我这个影子为止！”
  薛琳心有抉择，心中反倒变得轻松多了。
  若是沈辰直到薛琳的抉择，一定会更加苦笑不已。
  这个妖孽一定会说：“我沈辰的影子，只有杀戮，躲在我影子下的你，早晚会暴走！”
  可惜的是，一男一女相互演了一出无声默剧。
  剧终的那一刻，薛琳先于沈辰闭眼，沉沉睡去。
  虚空中的薛琳，泪痕再度印上全新的印记。
  直到确认薛琳睡着了，暗夜中一双赤化血眸陡然睁开。
  暗夜中，沈辰瞥了一眼薛琳。
  他瞥见了这个女子，恐怕过去几年每个夜晚都是这般挣扎良久，才能入睡。
  “究竟要小爷如何做，薛琳才会正常的活下去？”
  陡然间，沈辰心中自问一句。
  很简单，只要沈辰亲口对这个女子说出离开二字，即可。
  可惜的是，许胖子不在沈辰身边。
  这个已经微微能够聆听万物的胖子，可以瞬间读取此刻薛琳的心里真实写照。
  “若这薛琳手中还有当年的休书，小爷当着她的面撕了便是！”
  唰。
  陡然间，沈辰伫立窗前轻吟一句。
  他转身的霎那，薛琳浑身娇躯终于正常剧颤。
  一抹释然的苦笑，径直挂在薛琳嘴角。
  无声的正常泪水，再度从她俏脸两边滑落。
  “晚了啊傻瓜，我已经心中起誓，此生便为你的影子啊。”
  薛琳轻轻摸向腰间的休书，紧了紧玉手。
  “林雪已彻底死去，今后只有做你影子的薛琳！”
  陡然间，薛琳暗夜中带着微笑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