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好。”万芳拿着文件夹，面露微笑同王恬恬一行人还有张翊天向荣道别，然后离开。
走到下一个拐弯处，她回头看了看院子里那些人，心里叹了一口气，那不是她的世界。纵然她努力那么久，让自己光鲜亮丽地出入这个院子，但终究只是一个送文件拿文件的人，就算她一直追着张翊天的步伐，希望能够近一点，再近一点，以为自己可以触手可及了，伸手去抓才知道是一场幻觉，不自量力。
……
“反正合同也签了，又遇见你们一群朋友在这里，我也插不上话，不如就先走了。总之，合作愉快。”向荣倒是也乐意多呆一会儿，看王恬恬一脸生气又没得地使的样子，可是这才刚刚和郭子衡签了大单，将自己事务所救出危墙之下，所以也不好去触这霉头，于是难得一见笑眯眯地识趣离开。
“哥，郭氏有自己的法律顾问团，这是和向氏合作什么呀？”郭子璇和王恬恬向来是一个鼻孔出气，对这个曾经基本没有交集，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前任嫂子也没什么好感，总觉得这人不好打交道，难以亲近。
“郭氏自己的公关也是一流的，可是经常有项目也会给我们做。”王恬恬笑了笑，对郭子璇道：“这还不是因为你，向小姐和子衡哥关系匪浅，有合作是自然。”
郭子衡没有反驳，他先看向郭子璇，笑道：“生意场上只谈生意，不谈人情。若是你们做不好，也不会交给你们。”顿了下，又看向王恬恬，转了话头：“恬恬，上次你说预算超支的事情，我看了资料，觉得还有些问题，明天下午两点，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是让万芳交给财务部……”预算超支这档子事，本来上次也只是拿这个当借口，想约他说清楚，没想到他现在又拿出来说事，王恬恬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与他多说，便点头答道：“好。”
“可是我哥和向老板在这里谈生意，翊天哥你又在这里做什么？”郭子璇一眼扫到了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张翊天，不觉又多问了一句：“平时见了我们早就笑着开始侃大山了，今儿怎么半天都被蹦个词儿出来。”
这时，张翊天这才从田小蝶身上收回目光，勉强地笑了笑，：“我也碰巧来这儿，所以蹭郭总一顿饭。”
“今儿的碰巧还真是挺多……”郭子璇又开口提议道：“你们不如再陪我们吃一顿，反正人多热闹。”
“不了，我还有事，要先离开。这顿饭我请，你们吃开心。”郭子衡抬手看了看表，对张翊天问道：“你呢？”
张翊天怔了下，道：“我也还有事，下次再聚。”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田小蝶一眼，这才离开。
这两人一走，留下四个人吃这顿饭，却都是心思各异。
本来是和王恬恬的约会，现在变成了四人晚餐。听她们三个女生聊天，kiwi吃得沉默，本打算先在北京与恬恬多些相处，等她生日再到台湾看101的生日贺礼，那自然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这提前了一个多月，让一向做事情喜欢井然有序的kiwi，有些不适应。
约会……还有如何讨她欢心，这都让kiwi犯难了，不管是上次在温泉，带她去看傍晚的渔人码头，还是这次带她来看这么精彩的车展，她都兴致缺缺。
“《万箭穿心》你看完了吗？”他忽然想到了这本书，便随口问了问王恬恬。
“啊……”正巧王恬恬也在走神，想着明天还要去找郭子衡的事，被他这么一问才回神道：“回来这几天都挺忙的，还没有时间拜读。”其实本来也是她随手拿的书，哪里知道就拿到了他的心头好。
“这书我看过，很喜欢。电影也看过不下十次，太棒了。”郭子璇有了兴趣，便接了下去。
“小蝶也看过吧，还是我推荐的，你说是不是很精彩？”kiwi看着正在低头看手机的田小蝶。
田小蝶抬头答是，这时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便示意等一下，又拿起手机看了看，还是张翊天，她默默看了一阵，然后将这三条上百字的短信都删掉。
“的确是一部好电影，不过褒贬两极。喜欢看的人就很喜欢，不喜欢看的人便会觉得无趣。kiwi你只是刚好遇见我这么一个知音人，还有子璇，再去多问几个人也不见都说好。”她将手机关掉，放进包里，然后抬头说道。
以前以为kiwi喜欢恬恬只是说说，毕竟他也没真的有什么行动，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追来了北京。今天知道他们两个约会，以为恬恬和他有了进展，但是这顿饭吃下来看，貌似是kiwi一头热，恬恬能叫上郭子璇还有她一起吃饭，就很能说明问题。
怎么说呢，她只是看着现在kiwi，想到了自己。如果说她喜欢的是那个记忆中的张翊天，那kiwi喜欢的恬恬呢？
她了解的kiwi是个很念旧也很执着的人，接受新朋友的速度很慢，不喜欢新的圈子，所以和他在美国相遇，两人才会这么投契，因为他们小时候就认识，就是这么简单。
他是个喜欢开快车却从不开出自己的世界的人，恬恬能让他上心，除了她说得那些关于恬恬的成长小插曲，还有重要一点，恬恬属于他认可的圈子以内，恬恬也是属于他念旧的一部分。
“我觉得恬恬倒不爱看这些，怕你推荐了也是白费心思，”她忍不住又说了一句，怕不开窍的恬恬，会伤了他的心。
kiwi怔了下，然后笑了笑算是回应，又听郭子璇提起了另外一部电影，算是转了话题。
吃完饭后，四人又去茶室小坐品茗，聊了一阵，看着差不多快九点了，才散。kiwi送王恬恬回家，郭子璇和田小蝶自己开车回去。
一路上，kiwi和王恬恬两人也是没什么话，要说第一次约会去温泉，倒是说了不少，大多都是kiwi在说他是怎么喜欢上她的，她静静地听着，后面因为郭子衡的事情，去渔人码头的时候她也心不在焉，他说了什么也忘记了。
今天算是第二次约会，多亏了郭子璇和小蝶姐，等她们一走，只剩下她和kiwi两人，又不知道说什么了。但其实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自己都各种事情堆心头，剪不断理还乱，什么事都不清不楚，和kiwi有关的感情的问题，更是想不清楚。
要说欢喜，她是真的欢喜，kiwi长得好看，条件不错，说话待人都温柔体贴，除了共同话题和爱好少了点，基本挑不出什么毛病，这么一个人喜欢她，她还是挺高兴的，可是为什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kiwi，我们还是做朋友吧。”王恬恬思量再三，终于还是说出了口。
听她突然说，他不由得减缓了速度，慢慢地靠了一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半响才笑道：“……看来你真的不喜欢看《万箭穿心》。”
“我以为我会看得进去……可是突然之间，就发生了很多事情……”她抬手靠着车窗，不敢看他，无奈道：“我现在脑子很乱，根本看不了。”不仅是郭子衡，还有张翊天，还有小蝶姐，还有十年前发生的事情。今天张翊天绝对不可能只是单纯地蹭饭吧，难道十年前的事，和向荣有关？
一想到这里，王恬恬就觉得头疼。一直当成大哥的郭子衡突然亲了她，一直觉得天造地设的郭子衡和田小蝶突然就说没真在一起过，一直以为活得心没肺的翊天哥突然就成了痴情种喜欢小蝶姐那么多年，一直崇拜的小蝶姐……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世界，正在翻天覆地，又怎么顾及得了突然闯进来的kiwi。
也许对kiwi而言，王恬恬是属于自己的圈子，自己的世界。可是对王恬恬来说，他就是一个早就脱离了自己世界，现在又突然出现的一个人。
“是因为……郭子衡？”kiwi伸手松开了安全带，他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按住王恬恬的肩膀，起身凑了过去，王恬恬一听他说郭子衡三个字就回了头，恰好与他鼻尖相触，若有似无地碰了下又分开，她吓了一跳，立刻将头避开一边去。
“他是怎么亲你的？”他垂眼看她，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彼此呼吸可闻，王恬恬甚至能感受他呼出的热气洒在自己耳边。
她心猛然跳了下，原来他看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今天郭总要放大招的，2少爷有大招来着……
然后实在太晚了，就写在这里，让蛋哥先爽爽~~也不么有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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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大部分的事情，都没有什么是“突然而至”的，所有的发生其实都是生活早就安排好的绝妙伏笔，经过或短，或长的发酵、压抑、膨胀，然后爆发。
王恬恬以为是自己的世界翻天覆地，哪里知道，其实只是她这么多年，第一次从那个田小蝶口中的蜜罐中探出了半个头，窥探罐子外的世界。
然后，突然就觉得自己罐子底下被人升了一把微火，渐渐势大，让她心神不定，坐立难安，想要出去。
“他是怎么亲你的？”
……
因为kiwi突然这样起身凑到跟前，两人几乎是鼻尖碰鼻尖的距离，让王恬恬只得把头别向一侧去，她沉默不语，因为被他突然这么一问，脑袋一下懵掉了，怎么开口都觉得不对，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日郭子衡亲她，长这么大没约过几次会，没牵过男人的手，头一遭就被人强着亲了嘴，还是她当是哥哥的郭子衡……心间滚烫，又胡思乱想起来，倒不是害羞，竟然是羞愧。
一直觉得接吻是两情相悦，情之所至的美妙之事，只是王恬恬的第一次接吻，实在不妙，能让她觉得好像做了不道德的事，接出羞愧的感觉……也只有郭子衡了。
所谓，大哥，所谓，小爸。
怎么能，这样道德败坏……
让其他人知道了，岂不是要笑死她？尤其是张翊天，她都能想象得到，他笑弯腰的样子挑眉弄眼问她“你小爸亲你哈哈哈哈哈你小爸亲你呢……”
现在kiwi都知道了，要是以后大家都知道了，她真的没脸再见他们了。又想起不交代清楚的郭子衡今天又跑去和向荣吃饭，他倒是自在，剩她一个人羞愧，王恬恬不觉有些生气，眉头微蹙。
“你在想他？”kiwi见她避开他侧向一边，眼观鼻鼻观心，脸颊绯红一路烧到了耳根，一副被人戳破秘密不高兴的样子。
见她还是没动静，便伸手将她的脸颊转过来，对自己对视。
王恬恬被他这一弄，一下回过神来，也许是有郭子衡的前车之鉴，立刻下意识地抬手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kiwi怔了下，两人这样互相瞪着眼睛看了几秒，他又凑近了些，看样子是真的要亲她。
王恬恬这样被他按着肩膀，又捂着脸的，这么窄的座位上，根本没得回旋的余地。她闭上眼睛，紧紧捂住嘴巴，心道他这会子肯定是生气才这样，反正亲不到，等他冷静了再说吧。
等了半天没动静，正想睁眼，眉眼之间，却突然一热，温和而轻缓，停留半刻，然后离开，利落干净地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她放下手，睁开眼看了看kiwi，他已经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正伸手扣好安全带，他没看她，然后发动了车子。
“恬恬妹妹，你亲到我的眼睛了，我要亲回来。”很多年前，那个捂着嘴巴不让她玩亲亲的漂亮小男孩出现在她脑海中，当时还是小胖妞的王恬恬捧着他的脸找了半天都找不到下嘴的地方，只好气鼓鼓地亲了亲他的眼睛。
她轻轻叫了几声他的名字，他却没有吭声。于是王恬恬也知趣地不再说话，直到把她送回家，两人再无交流。自从和他重新相逢后，第一次，她能感觉到kiwi生气了，从来都是温柔笑着的他，几乎让她以为这个人，很好讲话，不会生气。
王恬恬下车后又弯腰朝车里坐着的kiwi说了谢谢，道了再见，kiwi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却还是没看她。她愣了半天，见再无回应，只好把车门关上，站在小区门口，目送他开车离开，发动机轰隆隆的声音回响在她耳边，一启动就是百码，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坐在门口的保安，探出头来，啧啧两声：“跑车就该这样开，刚开过来的时候，看样子只有8、90码，还可惜了半天真是浪费了这么好的车子。”
这话听起来，是这个理。
可是对她来说，8、90码，都太快了，开车还是慢点好。
要说起开车还是慢点好，就要提一提也爱开快车的田小蝶。
这回家的一路上，都在收到张翊天的短信，刚开始还好，几分钟一条，田小蝶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开车，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路，到了后面就变成了一分钟一条，一分钟几条，不停响起的提示铃声，渐渐地让她有些烦躁起来。
她看着前方的红灯，慢慢减缓了车速，伸手去副驾的包包里拿手机，准备关机。摸出手机，屏幕上就能看见张翊天最新发的一条短信导读……
“什么都不说，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保护不了你，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剩下的没有显示完。
田小蝶不知他说的什么，十年前还是什么？本想关机的，可是竟然又鬼使神差地滑开了屏幕。她想靠边停车再看，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张翊天的短信让她分了心，忘记打灯不说，还在不该转向的地方转了向，说那时迟那时快，祸事不过瞬息，等田小蝶发现了车后飞驰而来的电瓶车，一下回过神来，想要踩住刹车，慌乱之中却踩到了油门，只听见“砰”地一声闷响，把又小又轻的电瓶车连车带人撞到几米外。
油门一踩，车子速度立马提了起来，朝着已经被撞飞的摩托车冲了过去，本来撞了车后就有些懵掉的田小蝶，双腿就有些不听使唤，终于在快要撞上去的时候踩住了刹车，可是惯性使然，虽然刹车是踩住了，还是第二次撞了电瓶车和车主，又将他们撞开了一点。
她看着前方黑漆漆一片，愣了半响，然后立刻解开安全一边打了120，一边跑下去去查看情况。
散了架的电瓶车，地上到处都是血……
田小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她蹲在车主身边，声音有些微微发抖。
“……我已经打电话了，请你再坚持一会儿……小妹妹，小妹妹……你还好吗？”
空荡荡的路边，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后知后觉，双腿一软，坐到了地上，莫名的恐惧揪着她的心，浑身冰凉。
她迟疑了一会儿，关掉了张翊天的信息框，然后郭子衡打了一个电话。
“喂，子衡哥……我，我开车撞到人了……”
……
“小姑娘还没醒来，身上有多处挫伤，开放性伤口，需要清创和缝合。因为你撞了她两次，第二次擦到了头，导致脑震荡，怀疑硬外膜出血，脑内血块以及脑组织挫伤程度，需要六个小时后照片确认。”医生从急救室里走出来，一面填写好单子交给身边的护士，一面对田小蝶说道。
“很严重吗？她伤得很严重吗？是不是要动手术？她会不会……”田小蝶抬手将头发捋向后面，看着那个被她撞倒的女生被推了出来，又被推进了加护病房，心里更加焦虑，默默祈祷着那个被她撞到的女生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
“通知她家属了吗？如果严重的话，会安排动手术，需要家属签字。”医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心里却不以为然，只道田小蝶撞了那姑娘两次，指不定就是想撞死人家，一了百了，赔个几十万了事，万一活下来有什么大伤重残的，手术费能都赶上死人的赔偿了。
“我在她手机找到了她父母的电话，但是她家在成都，最快明天才到得了。她应该是在北京工作，没有家属……”一听要安排手术，田小蝶越发不安起来，她说话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了：“有……有家属，不，也不算家属。我还通知了她的男朋友……对……应该是她的男朋友，马上就到了，男朋友可以签字吗？”
医生一脸知道了的表情，继续说：“六个小时后照片，应该可以等到她父母来。但是如果中途醒来有恶心呕吐，且意识模糊，恶化情况加剧，不排除手术提前。”
“就是你吗？就是你撞了阿黄！？你怎么开的车！？你……”这时，一个男子怒气冲冲地朝田小蝶这边走来，斯文白净的脸涨的紫红，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看起来像是克制着泪水，瞧田小蝶是女生，也不能动粗，欲言又止，也骂不出什么脏话，只好又马上向医生询问女朋友的情况。
“我女朋友怎么样了？严重吗？”
“张医生，伤者醒了。”一个护士从加护病房中走出来，示意让他进去查看一下。
“你们跟我进去看看吧。”医生说他们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