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签卖身契（4000字）

  翌日一早，吃过早饭后，顾雅箬和李斐坐着马车出了清水村。
  “福来，咱们去清头山。”
  自从顾耀和程嫣之的事情发生以后，顾雅箬已经好些时日没去山上了。
  “好嘞！”
  福来应着声，赶着马车来到清头山下。
  三人一接近，暗卫便感觉到了，其中一人飞跃下山来，恭敬行礼：“主子！”
  “他们最近如何？”
  李斐没说话，顾雅箬问了一句。
  “回姑娘，速度比以前又有了一些提升。”
  山匪们看到她上了山，眼睛里都有了亮光。
  虽然顾雅箬每次来，都整的他们死去活来，可之后都会拿出银子给他们买肉吃，而这一次，一连好些时日她没有过来了，他们也好多天没有吃到肉了。
  看所有山匪眼睛发亮的看着自己，仿佛自己就是一盘肉一样，顾雅箬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点儿都不显，示意李斐去大厅里坐下，自己则在众山匪面前站定，笑眯眯的问他们：“想吃肉？”
  除了大当家的，所有山匪都拼命的点头，有那馋得不行的，还咽了下口水。
  “一天三顿如何？”
  山匪们头点的更快了。
  “好，我应了。”
  她的话落，众山匪发出一阵欢呼。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顾雅箬笑眯眯的说道。
  山匪们欢呼的动作停住。
  “什、什么条件？”
  二当家的狠咽了一下口水问。
  暗想着这次自己可一定不要先说大话了，上次就因为自己说了大话，差点没被弟兄们压死。
  “你们要签卖身契！”
  众人没了声音。
  虽然顾雅箬每次上来都压榨他们，他们也憷她，惧她，怕她，他们一直把她当做了头，比原来大当家的在他们心目中的位置还要高。但他们本身是自由的，说不定哪一日想走便走了，可签了卖身契就不一样了，他们就成了奴籍了，以后没有了随意出走的自由。
  “怎么，你们不愿意？”
  顾雅箬笑意吟吟的问。
  众山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都聚在了大当家的身上。
  “姑娘。”
  大当家的开口，声音异常的沉着：“能否告知我们，为什么突然让我们签卖身契？”
  “因为我想让你们从良啊。”
  大当家的脸皮抽了抽，自古只有青楼里的女子才说从良，他们这一群糙汉子，那来的从良。
  但还是稳住心神，接着说道：“麻烦姑娘说的清楚一些。”
  “简单的说，就是我现在生意做大了，人手不够，想要让你们下山去帮我。”
  “那又何须签卖身契，有什么要做的姑娘直接吩咐就行，我们绝对做到。”
  “这么说，你们是不愿意了？”
  顾雅箬脸上的笑容依旧。
  山匪们却感到了寒意，不由的齐齐瑟缩了下身体。
  顾雅箬慢悠悠的围着他们转了一圈，语气阴森：“我呢，不喜欢强人所难，你们有谁不愿意的，站出来，我看看。”
  没人站出去。
  就连大当家的也一动没敢动。
  顾雅箬又围着他们转了一圈。
  众人的心里开始打鼓，有那胆小的，腿肚子也开始打颤了。
  “这么说，你们是都愿意了？”
  顾雅箬又问了一句。
  “咕咚！”
  众人听到了二当家的咽口水的声音，全部齐齐的看向他。
  “姑、姑娘，我、我们……”
  二当家的结巴着说。
  “嗯？”
  他的话还没说完，顾雅箬眉头一挑，拉起了一个长长的尾音，语气似微怒。
  二当家的猛然想起当初被她吊在树上三日，差点活活吊死的事情，心里一个激灵，原本想说的不愿意的话立刻改了，甚至还挺了挺胸脯，说的异常大声：“我们愿意！”
  他的话落，山上诡异的陷入一片寂静。
  所有山匪看着他的眼神变了，个个眼神里都带着刀子，嗖嗖得射向他。
  二当家自己也愣住了，随即反应自己说了什么，脸色唰下白了。
  顾雅箬无视他们之间的小动作，点了点头：“既然你们应下了，都回去收拾一番，随着我下山去。”
  所有山匪一哄而散，只留下二当家的一人哭丧着脸留在原地。
  “老二，你的东西不收拾一下吗？”
  大当家的走出几步后，发现二当家的还立在原地，停下脚步，回头问。
  “大哥，我哪里有什么东西？”
  别说是他了，就是所有的兄弟们也没有什么东西，顶多是一两身换洗的衣服罢了。
  大当家的又大步走了回来，哥俩好的挽住他一条胳膊，强迫着他跟着自己去后面：“老二啊，虽然说东西不多，还是要收拾的，这大热天的，总不能你去了姑娘家以后，每日不洗澡，不换衣服吧。”
  “大哥，我、我……”
  二当家的想挣脱出来，可大当家的死死的钳制住了他，无论怎样，他也挣脱不开。刚一拐过弯，便被暗处伸出来的几只手，拖拽了过去。
  后面传来闷哼声。
  顾雅箬自当没听见，去了大厅内坐下。
  “想好了，真的要用他们？”
  李斐开口问。
  他没料到，顾雅箬竟然真的将这些人收为己用。
  “用谁不是用，既然他们能上山当山匪，必定是家里的日子过不下去了，这样的人用起来没有后顾之忧。”
  “你不怕他们给你惹麻烦？”
  他们这些人懒散惯了，乍一受约束，肯定会不习惯，倒时免不了出乱子。
  顾雅箬眼里幽光闪过：“只要他们敢，我有的是办法治他们。”
  所有人都收拾好了东西陆陆续续从后面出来，个个手里随意提溜着自己的衣服。
  二当家的是最后一个出来的，扶着墙壁走的很慢，脸上还有不太明显的几处淤青。看见顾雅箬，张了张嘴，刚要说话，被大当家的打断：“老二，快点，兄弟们都等着你呢。”
  二当家的身体似乎是猛的颤了一下，当即什么话也不敢说了。
  “我先回去，你们随后跟来，我在清水村东头的大宅院门前等你们，一个时辰内，没到的，晚上没有肉吃。”
  她的话落，山匪们一哄而散，霎时没有了人影。
  “走吧，我们也回去。”
  李斐站起来，两人来到山下，坐上马车，朝着家里走。
  一路上，一个山匪的身影也没看到。
  李斐微微皱了皱眉。
  顾雅箬却是没有什么反应，山匪们对这一带熟悉，必定是抄近路过去了。
  “箬儿，你买的人呢？”
  看两人回来，顾南朝着他们身后看了看，一个人影也没有，有些纳闷的问。
  “哦，买的人太多了，马车上坐不下，我给他们说了咱家的住址，让他们自己走过来。”
  顾南有些不放心，从镇上到家里这么远的路，要是买的人跑了怎么办，岂不是白花银子了？
  “福来，去喊阿良过来，让他写几张卖身契，对了，不用拿笔墨纸砚。”
  福来放好了马车，刚过来，听了顾雅箬的吩咐，又去了盖房子那边。
  顾东嘴上没说，心里却是跟顾南想的一样，每隔一会儿便出去看一下，等看到几个身形彪壮的大汉结伴而来的时候，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
  “箬儿，他们……”
  他怎么也没想到，顾雅箬买的是一些大汉，而且这些大汉看上去个个体型健硕，身强力壮，半丝面黄肌瘦的影子也没有。那他们为何要卖身？
  头前来的是大当家的，三当家的和四当家的，几人会武功，脚力比一般的山匪要快一些。
  至于二当家的，还在几里远的地方一边一瘸一拐的走着，一边恨恨的诅咒着对他下狠手的兄弟们。
  “姑娘！”
  大当家的抱拳。
  顾雅箬微微点了下头，朝着阿良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道，“卖身契已经写好了，你们叫什么名字，一一报出来，签字画押就行。”
  大当家的率先走到阿良面前：“我叫白陌。”
  阿良在卖身契的空白处写下了他的名字，并示意他沾了印泥，在自己的名字上摁上手印。
  大当家的迟疑了一下，咬了咬牙，摁了手印。
  三当家的和四当家的一看，也各自报了自己的姓名，
  “我叫刘三。”
  “我叫赵四。”
  报完以后，也各自在卖身契上摁了手印。
  剩余的山匪陆陆续续而来，全部签好了卖身契。
  只有二当家的晚了两刻钟的功夫，来到的时候，已经快要虚脱了。
  “我叫陆猛。”
  说了自己的名字，摁了手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福来，安排他们去下人房住下，让他们先休息一下。”
  所有人跟着福来进去。
  顾东再也忍不住了，问出自己的疑问：“箬儿，这些人……？”
  “都是刚逃难过来的人，还没来得及去牙行自卖自身，我便将他们全部买回来了，大伯放心，他们不会出什么幺蛾子，绝对会老老实实的干活的。”
  顾东朝着山匪们离去的方向又看了几眼，隐隐约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东家！”
  阿良把卖身契收拾好，恭敬的交给顾雅箬。
  顾雅箬接过，转身朝着院内走。
  “东家！”
  阿良又喊她。
  顾雅箬停下脚步，看他。
  阿良抿了抿嘴唇，手下意识的抓了抓自己的衣襟：“东家，我想回去把童生的文书迁回来。”
  “想好了？”
  阿良点头，“想好了。”
  “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爷爷我已经托付给大家照顾了。”
  “好，明日一早，你过来一趟。”
  顾雅箬买了人的消息很快在村中传开了，村里人有些心慌了。要是种田，有村里的这些劳力在，要是缝制香囊，也有那巧手的妇人在，顾家这突然买了这么多人，是不是以后不用村里人了？
  村长也听说了，捋着自己花白的胡子想了一会儿，过来找顾雅箬。
  “箬儿丫头，听说你们家买人了？”
  顾雅箬也不隐瞒：“买了十几个。”
  “是不是村里人有什么得罪你们的地方？”
  村长试探着问，在来以前，他也想了好半天，琢磨来琢磨去，想着是不是前些时日顾耀定亲的事，村里人没有管住自己的嘴巴，议论的太厉害了，让顾家人不高兴了，所以有了活计宁愿去买人，也不愿再用村里人。
  “村长爷爷，您想多了，我们家呢，这次制作的东西非常稀有，制作方法绝对不能外传出去，所以，我们才买了人回来，这样才能保证他们不敢说出去。”
  村长了然，点了点头，没在说别的，倒背着手去了盖房子的地方，附近几个山上的野花几乎是采摘干净了，来卖野花的人几乎也没有了，他闲着无事干了，正好去那边看看。
  第二日一早，阿良早早的过来。
  顾雅箬给了他五十两银子，并喊了白陌过来，也给了他十两银子，吩咐，
  “你赶着家里的马车随他去一趟月县，保护他别出了什么意外。”
  白陌接过银子，应下，转身去套马车。
  “东、东家……”
  阿良感激的已经不知说什么好了。
  顾雅箬摆手：“去吧，早去早回。”
  柳娘也派人将打造好的制作香皂的工具陆陆续续的送来。
  顾雅箬亲自示范交给山匪们如何制作。
  所有人惊讶不已，跃跃欲试。
  一开始心急，制作坏了好几块。
  个个胆战心惊的看着顾雅箬，唯恐她会惩罚自己。
  顾雅箬只是微微一笑，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凡事要慢慢来，对了，忘记告诉你们了，每制作好一块香皂，给你们三十文钱的工钱。”
  “还有工钱？”
  众人的眼睛亮起来。
  “那是当然，做工自然是有工钱，不过，从明日起，你们再制作坏了香皂，便每块赔偿六十两银子。”
  “多、多少？”
  二当家的结结巴巴的问。
  “六十两！”
  “咚！”
  “咚！”
  数道跌坐在地上的声音。
  六十两银子，把他们全部卖了也不值啊。
  接下来的两日，所有人的动作都轻了很多，也不急躁了，香皂制作出来，没有一块坏的。
  顾雅箬也腾出手来，去制作自己的化妆品。
  又过了两日，眼看就要快成功了，白陌赶着马车匆匆出来，刚一进院门，便大声喊：“姑娘，不好了，阿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