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白雪哭笑不得的看着已经面带怒色的欧阳至，心里明白，如果再不应下来的话，这老爷子怕是真就要发火了。
老小孩儿可是得罪不起的主儿啊！
“行行行，哪能不行呢？就算别人不行，我爷爷奶奶去家里住，那肯定是要行的啊！不只是行，还是天经地义呢！”白雪赶忙赔笑着应了下来。
听了这话，欧阳至的脸色好了几分，不过还是哼了一声。
一旁的欧阳季氏见了，赶忙瞪了一眼欧阳至，拉着白雪的手说道：“你这老头子和我孙女儿摆什么脸色？你要是吓到了我孙女儿，我非得和你拼命！”
“那是我孙女儿！要不是我找了这么个孙女儿回来，你个老太婆怎么可能有孙女儿？”欧阳至完全不让份儿，梗着脖子反驳着欧阳季氏。
眼瞧着这俩老小孩儿又要吵起来了，白雪赶忙打起了圆场，“奶奶，别和爷爷生气，其实我今天来本来也想请你们去家里小住一下的。您也知道，我家里的人现在虽说没那么多吧，可也算是不少了，总少个能坐镇拿主意的人。现在我认识的最有福气的亲人，可就是您和爷爷了，如果你们能过去帮我坐坐镇，教一教家里人规矩，那可是我们的福气呢！”
“听见没！听见没！这是丫头主动要请我过去住的，可不是我自己要求去的！”欧阳至像是得了圣旨似的，立刻变得得意起来。
“也就是孙女儿孝顺，不想让你个糟老头子下不来台，这才这么说的，你还真当真了。”欧阳季氏瞪了一眼欧阳至，又换上了一副心疼的模样看向白雪，轻轻拍了拍白雪的手背，柔声说道：“雪儿啊，你别把你爷爷的话当真，那老头子其实是担心你家的地方不够住。你说你家现在也住了不少人了，又是你叔叔又是丫鬟孩子的，他也是担心会影响到你的休息，所以想让你来我们这里住。你看我们这院子比你那院子也大一些，房间也多一些，总能找个安静熟悉的房间来。”
“哼，就你话多。”欧阳至哼着嘀咕了这么一句，却并没有反驳什么。
如此一来，白雪哪里还不明白欧阳至坚持要去自家住几天的目的是什么。
原本还以为是这老爷子实在无聊，想去自家住一住，换个环境热闹热闹，现在看来，怕是这老爷子打着的主意就是自己试住后，再找到人多地方少的由头让自己来镇上吧！
这样的安排倒也尽心了。
白雪心里感激，嘴上却说道：“奶奶，您和爷爷记挂着雪儿，雪儿知道。不过村子里的房子无论大小，终归是雪儿自己拼回来的窝。而且雪儿本就是乡间长大的丫头，若是就这么守在镇子里的大宅子里，怕是反倒会闷坏呢！”
见这二老并没有要反驳自己的意思，而是安静的听自己说话，白雪的心多少也放下了些，“而且虽说我那院子现在是不大，不过房间却还是够用的。旁的不说，爷爷奶奶若是想要去乡下走动走动了，在我那小住几日，那绝对是没问题的。”
“好心当做驴肝肺！”欧阳至很不满意白雪不同意来镇上住的态度，所以立刻表示出了他的不满。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两位老人是真心将自己当做亲孙女儿一样的疼爱，白雪没准真的会误会这欧阳老爷子是不是要把自己变卖了。
不过既然不会误会，白雪自然也就明白了欧阳至这是想让身边有孩子们陪着，不管亲疏，总归是能热闹些。
想到这里，白雪就想起了之前黎昕和自己说过的一件事。
顿了顿，白雪猛地将话题一转，问向欧阳至，“爷爷，您认不认识能教书的先生？”
“干什么？你要给这俩小子找启蒙先生啊？”
“也不全是。”白雪轻轻摇了摇头，“找先生不光是为了我家这两个小子，也是为了村子里的其他孩子们找的。”
听了这话，欧阳至当即皱起了眉，“丫头，我记得你们村子不是有启蒙的先生吗？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家人和你家的关系似乎还不错吧！”
“嗯，黎先生家与我家的关系确实不错。”白雪没否认，脸上依旧带着笑，“不过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我才更要找个先生回村子里去。”
“这是何意？”欧阳至的注意力成功的从让白雪搬家转移到了找先生上。
白雪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说道：“说起来这事还是黎先生的女儿和我商量的，那黎先生除了是附近几个村子唯一的启蒙先生外，还是我们村子里的郎中。平日里又是要教书，还要给村民们看病抓药，赚不得几个钱。为了省钱，黎先生有的时候还会自己上山采药。这样一来，黎先生就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原本不想让黎先生再教书的，可黎先生若是不教，这附近的几个村子可就没了启蒙先生，那些农家的孩子们就更没了识字的门路。黎先生舍不得那些孩子们，所以就咬牙坚持下来。黎昕，也就是黎先生的女儿，她也不想让她爹这么操劳，所以无意中就提了一嘴，说是想让村子里再找个启蒙先生回来。这样一来，黎先生也就不会因为不能教书而觉得愧对那些孩子们了。”
一口气将事情的经过说给了欧阳至，欧阳至听过后，不住的点点头。
“不错，这个黎先生听起来倒是个不错的人。”欧阳至摸了摸下巴的羊胡子，“不过照你说的意思，在村子里面当启蒙先生，看样子是得不到几个束脩了？”
“嗯，肯定是没多少的。一个孩子一年的束脩再不多再不多也要一两银子，而庄户家一年下来，能攒下的那点铜板银子，可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下子就掏出一两银子去当束脩，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事了。所以如果束脩再高的话，怕是就更加不会有人家会将孩子送去读书识字。”
第720章 32
这是事实，白雪说出口，倒也不觉得丢人。
不过欧阳至听了后，却是皱着眉，直摇头，“愚昧！愚昧！本就是庄户人家了，若是再不识字，那些个孩子们岂不是更要重复祖祖辈辈从土里找食的日子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庄户家的日子本就不好过，饭都不吃饱了，即便是知道读书识字能让日子变好些，却也是无能为力的事。”白雪的脸上也没了笑意，眉头微皱，很是严肃。
“那你说的那个黎先生的学堂里，现在有多少学生在读书识字？”欧阳至话题一转，又问到了这个。
关于这个问题，白雪并没有回答，反倒看向了坐在一旁的白雨和柳毅康。
白雨得到了白雪的眼神示意，立刻脆生生的答道：“爷爷，黎先生的学堂现在分两个班。最初启蒙识字的班里，现在有五个学生。另外一个班是读书解答的班，里面有四个学生。”
欧阳至没想到白雨会回答，不由得来了兴趣，又问道：“那你和小康也在黎先生那里读书吗？是在哪个班？”
“我和小康哥哥都在读书解答的班呢！算上我们两个，刚好四个学生。”白雨说这话的时候，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可见是非常的自豪。
一见白雨这模样，欧阳至反倒被逗笑了。
“哈哈哈，好好好，就冲着我乖孙儿这么厉害的份儿上，这先生，老头子我也当定了！”
欧阳至大笑，脱口说出了这样的话。
白雪下意识的以为欧阳至是答应了帮忙找先生的请求，刚要说出感谢的话，谁知却听一旁的柳毅康弱弱的问道：“爷爷，您是要亲自当我们的先生了吗？”
“怎么？爷爷我当不得你们先生？”欧阳至的大笑收了收，不过还是带着明显的笑意，只是那双眼睛很是明亮，完全不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应该有的明亮。
柳毅康被欧阳至的眼神吓了一跳，一下子竟然没能说出什么来。
反倒是一旁的白雪一惊，忙问道：“爷爷，你，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你要亲自来给孩子们当启蒙先生？”
关于欧阳至的身份，白雪自然也是知道一些的。
这也就是欧阳至自请解甲归田了，要不然那可是朝堂上响当当的大人物。
这样的大人物去一个小村子里当启蒙先生，白雪一时间还真的有些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