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但就是这三分之一，也足以让人老成精的老爷子敏感的感觉出这个三儿子口中的什么首长，绝对是一个有经天纬地大才之人。加上见面后的感觉，老爷子对这个自己生出来，养活大的儿子却有了一丝自己琢磨不透的感觉。
杨震制止了父亲继续说下呵斥下去的举动，笑了笑道：“你小子说话这么冲，倒是有些我平日里面带兵的风格，到底是我的弟弟。不过，我不同意你参军，不单单是因为你是爹娘身边就剩下你一个儿子，还有军区的规定。”
“为了保护知识分子，军区有严格规定，一个县招收的国高毕业生不得超过当年应届毕业生的三成。如果一家有两个国高毕业生，只允许招收一个，剩下的另外一名必须升学。这是规定，我这个当司令员的也不能违反。”
“老三，你从军抗日报国的心思大哥理解。但你有没有想过，日本鬼子总有一天会被赶跑的。但我们的国家还会继续存在，还需要人去建设。而我们要建设一个强大的新中国，不能单单依靠军人，需要更多的是那些掌握专业知识的知识分子。”
“日本人为什么敢以区区一东瀛小邦，便敢屡次入侵比他大了几十倍的中华？他们依仗的不就是拥有的强大的现代化工业吗。自明治维新以来，日本向西方列强派出了大量的留学生，并以这些留学生为主建立了现代化的工业。”
“几十年的苦心经营，现在的日本不仅具有了强大的生产能力，还有了相当雄厚的科技人才基础。他们在战斗中所使用的武器装备全部能自行生产不说，甚至一些在国际上都具有一定的先进水平。”
“可你在看看我们？一个上千万平方公里，拥有五千年辉煌的文明史，曾经创造了推进人类文明进步的四大发明的国家，现在又有几个像样的工业？别的不说，我们战士手中的枪炮，印着中国字的又有多少？即便是自己生产的，也几乎全部是清一色的仿制品，其中又有几个是我们中国人自己设计的？”
“一支设计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老枪，全世界都淘汰了，只有中国生产了几十年还在生产。我们这么大的一个国家，自己却不能生产一架战斗机、一辆战车。四弟，你知不知道当我看到我们的战士成片的倒在日军飞机的狂轰滥炸之下，心里几乎在流血。”
“没有自己的现代化国防工业，外购即没有渠道也没有硬通货，谁卖给你东西？就是有钱，你的脖子也卡在人家手中。不想卖给你的话，就是有钱都买不到。马上可以打天下，但是不能马上治天下。我们这些军人对国家的破坏已经够多了，未来的中国还需要你们这人去建设。”
“我们党的周副主席早年曾经有一名言：为中华崛起而读书。这句话今天我这个做兄长的送给你。听大哥的话，为了中华的崛起好好的去读书。报国，未必都是在战场上。”
说到这里，杨震苦笑了一下后道：“其实，要说一点私情也没有，也不见得。你二哥牺牲在抗日战场上，到现在尸骨无存。我和你三哥现在也是在部队上，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为国捐躯了。”
“你三哥我是没有办法。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参军。他们那一批兵员中，伪满国高毕业生有四五百人。比例占的太大了，就算为了维持表面上的公正，尽管当初不情愿，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将他留在部队中。但你，就不要在穿军装了。我们不能让爹娘一次次的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们身为军人为国捐躯是死得其所，可越来越苍老的爹娘身边不能没有儿子奉养。你看看爹娘的头发已经都白了，他们养育了我们从来没有指望我们回报他们什么，可我们自己应该知道。听大哥一句话，去好好读书，学好知识才能上报国家，下报父母。”
杨震的这番话，让刚刚还摆出一副倔强神色的四弟沉默了下来。良久才道：“大哥，我听你的安排，去苏联留学，学习对建设国家有用的知识。你让我学什么专业，我就学什么专业。而且我保证一定会学好。为中华崛起而读书，这句话我会当作为一辈子的座右铭。”
拍了拍这个最小的弟弟肩膀，杨震微微颔首道：“我在来的路上给你考虑了两个专业，一个是航空发动机设计、一个是造船，至于究竟选择哪个你自己决定。还有弟妹也是，想学医科也可以，学其他什么专业也可以。”
“不过老四要是决定学习航空发动机专业的话，只能去莫斯科。这样，如果弟妹对财经有兴趣的话，我送你去莫斯科财经学院学习现在根据地奇缺的专业财经专业。这样你和老四的学校都在莫斯科，相互也能照应的到。”
相对于费了杨震好大一番口舌四弟，这个还未过门的弟妹爽快的多：“大哥您认为我学那个专业好，我就学那个专业。只要回来能学以致用，就成。”
“不过咱们家已经有了一个未来的医生了，我就不要学医了。如果继华选择去莫斯科，那我也一起去莫斯科好了。继华有点书呆子性格，我去了正好可以照顾他的生活。”
对于这个性格爽朗，典型东北女孩性格的未来弟妹，虽然是第一次见面，杨震却很是喜爱。对于她的回答，杨震微微笑了笑，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边杨震刚刚安抚好幼弟，那边总算从杨震的统帅到兄长身份巨变中清醒过来的杨继财也有些犹犹豫豫的，费了好大的劲头才张嘴道：“首长，不，大哥。您看我还有半个月就从教导团结业了。我听参谋长的意思是要把我留在总部，给他做参谋。”
“可大哥您不能和参谋长说说，我想下一线部队去带兵。当初在进入教导团的时候，我是考进了参谋专业，可我指挥专业都是优秀。待在总部，你的身边是安全，可这战场上总归还是需要有人到一线去拼杀的。我既然是一名军人，那么只有在战场上才能真正的实现自己的价值。”
听到三弟这个要求，杨震有些犹豫了。郭邴勋要将他留在总部，固然是有看在自己面子上照顾的原因，但自己这个三弟肯定能力也非常的出色。否则以郭邴勋的为人要想照顾他，只会将他调到后勤部一类的不用直接上战场的清闲地方，是断然不会将他留在身边的。
沉思了一下，杨震看了看在一边默不作声，看着他大手一挥便将几个弟妹安排完毕的父母。杨震的意思很明显，只要父母中有一个说话，他就会拒绝掉三弟这个要求。
只是让杨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这个时代的父亲，在接受到杨震递过来的眼光后，却是道：“老大，老三既然参军了，就是部队上的人了。怎么安排他，你看着办，不要因为他是你的弟弟，就有什么忌讳。”
“我和你娘虽然老了，但这脑袋还没有糊涂。抗日救国，是我辈之人责任。无论是谁，只要是我中华子孙，都应该有上战场杀倭寇之决心。如果你三弟下去带兵，真的不幸阵亡在抗日的战场上，只要他是与日军奋战而殉国的，我和你娘只能会以你们为荣。”
“你们兄妹几人，虽然是我和你娘的心头肉。但对于你们抗日救国的举动，我们只会支持，绝对不会拖你们后腿的。不仅你三弟，就是你四弟和你妹妹，如果部队上真的有什么需要，一样可以参军上前线。我虽然年纪大了，但在这山河破碎之际，毁家纾难的决心还是有的。”
“当初你不愿做亡国奴进关，我和你娘明知道这一去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见面，但也没有拦着你。你二弟参加抗日义勇军，我和你娘明知道他也许会一去再也不能回来，但也没有拦着。过去我和你们的娘没有拦着你和你二弟，今天我们更不会拦着老三他们。”
听罢父亲这些掷地有声的话，杨震转过头又看看一边微微点头的母亲，沉默了一下后，对杨继财道：“老三，你下部队的事情我还要和参谋长再研究一下。参谋长的为人我清楚，如果你达不到他的标准，就算你是我的亲弟弟，他也不会把你留在身边的。”
“你要下去带兵，我会和他商量处理的。但有一条你给我记住了，如果你真的下去带兵作战，要和其他人一样从基层的排长做起。在部队中不许打着我的旗号。另外，有一点你要记住，你可以牺牲，可以负伤，但你绝对不能被俘，因为你是我的弟弟。这一点，你一定要想清楚。因为你一旦下定决心，是没有后路可退的。”
第二卷 云涌
第390章 郭邴勋的判断
尽管杨震有心陪父母多呆上一段时间，但形势不等人。陪着父母、家人吃过晚饭，又聊了一会家常后，看了看表上的时间，一直很享受这股子难得家庭温馨感的杨震只能恋恋不舍的告辞。
临上车的时候，杨震想了一下，将自己手上的表摘了下来，和自己身上带的那支勃朗宁一九二二式配枪一起塞到了杨继财手中道：“三弟，既然决定要做一个军人，不管是下去带兵，还是留在总部，就做要一个好的军人。”
“这支手枪是我在日军细菌战基地从一个日本皇亲手中缴获的，从那时起就一直陪伴着我。今天我将它送给你，就是希望你能尽快的成熟起来。”
“实际上我更希望你留在总部，多和参谋长学些东西，为将来真正的带兵打好基础。你别告诉大哥，你的眼光就局限在当一个小排长身上。一个不想当将军是的士兵可不是一个好士兵。”
说罢，杨震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一个鼓励的笑容后，又转身给跟着送出来的父母深深的鞠了一躬。不敢在看恋恋不舍的母亲，咬咬牙上车。等车开出去很远，杨震回头看到父母还在站在招待所的门口，看着自己离去的方向没有离开。看到暮色之中父母苍老的身体，杨震转过头闭上眼睛，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杨震闭着眼睛看似在休息，但谁也不知道他此刻心里面在想着什么。他不说话，车内的气氛显得很沉重。
沉默良久，陈泊才转过头看着紧闭着双眼，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杨震道：“一号，其实你可以在这边陪二老住上一夜的，不用急着赶回去。总部那边的事情，参谋长和高主任会处理的。”
听罢陈泊的话，睁开眼睛看着车身两边快速掠过的景象，良久杨震才摆摆手道：“形势不等人啊。儿女情长今后时间有的是，不在这一时。等抗战胜利了，在好好陪伴二位老人吧。国家、国家，国总归还是要摆在家前面的。”
说到这里，杨震沉默了一下后道：“老陈，明天你派两个可靠的人，派一辆车把我父母和弟妹送到萝北。这也算是我也破例动用一下特权吧，汽油费我让小虎子跟你们算。至于住处，不要大，只要清净一些就好，最好离医院近一些。他们的事情，你多费一下心。”
杨震的话，让陈泊显得有些很不是滋味的道：“一号，汽油费不用你算。我们社会部明天有两辆车去萝北办事，您的家人也算是搭一下顺风车吧。至于住处，我已经安排完了。就在您父母任职的一所小学边上。是我们社会部的房子，周围有我们社会部的几个警卫点。”
“一号，这不是对您的特殊照顾。您应该清楚，您的家人意味着什么？作为您的家人。他们的安全必须要重视，这是我们社会部的规定。而且这个待遇不仅仅你一个人，二号以及东北局几位领导的家属也包括在内。”
“二号的家我已经另找了一栋房子，从军区被服厂迁了出来。这是规定，我们必须保证东北局和军区的主要领导包括家属在内的安全，不能留下一丝的死角和隐患。您的家和二号的家，我安排在了一起，也是方便工作。”
对于陈泊的安排，杨震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牵扯下去，而是道：“家属的安全是要注意，但不能因噎废食。富锦那边的综合训练基地安全工作你要亲自抓，那里现在正在驻训的装甲兵是总部手里的一支奇兵，他们的消息一定要严格的保密，绝对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泄露。”
陈泊点了点头：“一号，我明白。请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不过一号，有件事情我想和你商议一下，能不能给我拨点部队？您看现在几个县大队虽然在平时划归社会部，可一到战时，就要调走。甚至有时候，直接编入作战部队。”
“现在根据地的面积越来越大，地方警备、警戒兵力严重不足已经影响到了部分工作的开展。这次装甲兵进入富锦综合训练基地后，调动的一分区两个营担任的警戒任务。可眼下大战一触即发，这两个营随时都有调走的可能。”
“一旦这两个营被调走，富锦基地的警戒力量可就唱空城计了。您看是不是可以调给我几个营，仿造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成了一支专门用于维持社会治安、以及用于内部重点部门保卫，承担新区剿匪任务的轻装内务部队？”
“很多事情，无论是以东北局社会部还是军区保卫部的名义都不好出面的。而调动野战部队又要牵扯到主力大量的精力，也不安全。以前根据地不大的时候，倒还没有怎么觉得。现在根据地扩大了，警备兵力明显不够用了。我想是该成立一支专门对内的部队时候了。”
陈泊的请求，杨震有些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你这个想法，有点意思。这样回去你打个报告上来，我和军区几个常委研究一下。不过你要有一个思想准备，即便常委会通过，但先期抽调的部队不会太多。”
“不过军区现在有一批受过伤，但是却不适合继续参加战斗的伤员。你看看挑选一批充实到地方各个公安系统去，将原有的伪满警察逐步换下来。至于那些被替换下来的伪满警察，你可以挑选一批没有案底，比较清白的人补充进你的内务系统里面。不过，对于这些人还是要控制使用的。让他们主要负责外围工作，不要接触到核心的机密。”
杨震虽然没有直接表态答应他，但这番话无疑也是从另外一个侧面做了表态。有了杨震的点头，陈泊相信其他的方面也不会出现什么大的问题。
一路无语，返回兴山总部后，杨震一下车就直接赶到了作战室。只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在作战室内正带着几个作战参谋，在地图上标出现在已经开始集结的部队驻地的郭邴勋见到他的返回却并未感觉到惊讶，好像早在意料之中。
杨震走到地图边，挥挥手示意几个作战参谋继续后，自己则一言不发的死死盯着地图。尤其在南线两军对峙地区的日军兵力部署。脑海中一直在反复的推敲自己在江北时候考虑到的一个相当大胆的作战计划。
那边郭邴勋则拿着电话直接要通各旅，给各个野战旅下达着开进路线以及注意事项。两个人就这么各做的各的，谁也没有打搅谁。直到郭邴勋部署完毕，几个参谋已经完成图上作业后退了出去，才走到杨震的身边与他并肩看着地图。
良久，杨震才指了指了地图道：“老郭，我一直在想我们为什么要一直在被动挨打？为什么不能主动出击？你看看从目前为止日军的主要兵力大半都部署在依兰至饶河一线，看着兵力很雄厚。但在依兰一线的纵深配置远不如东边饶河宝清一线雄厚。”
“相对于后方密山有十一师团、东宁、绥阳有十二师团的宝清、饶河一线，最主要的是他们的兵力都集结在一线，后方空虚的很。从依兰以东的方正、延寿等县几乎已经没有日军主力部队。”
对于杨震的话，郭邴勋却是有些不赞同的道：“司令员，表面上看依兰的侧后方日军兵力空虚，但驻密山、穆棱还有日军第八、十一两个师团随时可以西调。梅津美治郎到底是老手，用兵还是很毒辣的。”
“他这个第八、十一两个师团我感觉轻易不会参战，起的就是东西策应作用。十一师团虽然在一线，但梅津美治郎除非有十足的把握此战能一举将我军全歼，否则他这个十一师团轻易是不会动用的。他之所以也在日军的兵力部署上，是因为他原来的驻地就在密山。”
“而且这次从日军兵力部署来看，按照我的判断来看，这次日军明显准备采取东西合围的战术。以西路日军为铁板，东部为锤，将我军合围在宝清以东、松花江以西，以佳木斯为中心的狭小地域后，再围而歼之。”
“司令员您看西线日军足足占据了此次日军兵力调动的三分之二，坦克、重炮占据了百分之八十。而从目前西线日军部署的态势来看，第十四师团已经将原有的位于依兰、勃利的一线阵地移交给了第六、十两个师团，而自己则正在向方正、木兰一线集结。”
“所以我感觉日军此次很有可能会以十四师团从方正渡江，向北攻击前进，抢占三分区之通河、凤山，并沿汤原西部山区攻击前进。切断我军退向小兴安岭后路。而以第六、十两个师团并加强主要战车以及重炮力量，从依兰、勃利向北攻击前进。分两翼合围佳木斯。”
“而东线的第五师团以及十师团一部，应该还会加强第八师团一部，向北攻击前进。抢占我富锦、同江一线。他们的最终目的很有可能是准备在绥滨境内与第十四师团汇合。日军此战的战术就是分别形成两个东西合围的包围圈。”
“也就是说外面由第十四师团、第五师团形成一个大型的包围圈，而内部则由第六、十师团形成一个小的合围圈。不过我总感觉这个小的合围圈的西路只凭一个第十师团主力，有些薄弱。我想在战时他们应该还会会其进行一定的加强。”
第391章 以攻代守
对于郭邴勋对敌情的分析，杨震还很赞同的。从日军目前的部署来看，郭邴勋在综合了去年秋季作战结果和经验后，对日军下一部行动判断的准确性至少应该在六成以上。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日军行动展开后，应该会按照郭邴勋的这个判断来进行。
原因很简单，从去年秋季作战结束后，日军的伤亡数字来看。杨震相信，就算再给梅津美治郎八个胆子，他也不敢再采取以往的以少打多，逐次投入兵力的做法。而郭邴勋判断日军行动，虽然看似兵分四路，但对于梅津美治郎来说，却是最稳当的一个方案。
这四路日军表面看起来分散，但实际上却是符合日军在大兵团作战中经常所采取的分兵合击，试图一举定胜负的惯例。四路日军看起来是分散的，实际上是一个整体。相互之间配合严密，无论自己先打那一路，至少会有两路日军可以快速的增援。
而这个计划对关东军来说，只要成功，便可以将自己一网打尽。如果不能成功，除非自己及集中高于日军几倍的兵力，否则根本就无法吞下任何一路的日军。这么近的距离，面对的都是装备了大量战车、重炮，拥有极强突击力的日军老牌常备师团，自己就是想围点打援都不太可能。
四路日军中，第十师团看似力量最弱，但他正处于第五师团和第六师团之间。自己要是先打他，恐怕会在短时间之内便会陷入东西合围的陷阱。而且在他的后方和侧后方，还有日军第十一师团随时可以策应。
杨震甚至有股子感觉，这个几路日军看似最薄弱的第十师团弄不好就是梅津美治郎故意留给自己的诱饵。而且是那种自己明知道是沾满了毒药的诱饵，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吃下去的诱饵。
手指在地图上第十师团的位置上点了点后，杨震道：“老郭，眼下的态势怎么打，我想先听听你的思路。”
郭邴勋闻言点了点头道：“司令员，我的思路是以部分主力配属地方部队，阻击东西两路的第十四、第五师团。对西路日军之第六师团采取利用地形层层阻击，最大限度削弱其突击力量。”
“这路日军配备了大量的战车与重炮，我想他们应该是以步步推进为主。不会轻易的采取侧翼迂回的战术。从依兰以北向佳木斯一线，大部分都是沿江平原地带，正适合日军发挥其装甲与炮火的优势。”
“我军利用其他方向的山地，将外围其他部分日军狙击在山区。诱使这个第六师团形成孤军突入的态势。以佳木斯为最后底线，采取防守反击的战术。以主力囤积江北，一旦第六师团陷入佳木斯，我军一部兵力出击其侧翼。切断其与十四师团之间的联系，并迂回其后路，完成对其合围。”
“同时放弃宝清县城，以宝清西部山区为天然阵地，阻击第十师团主力。司令员，西部日军表面上看似兵力多，但只要十四师团渡过松花江，其与第六师团联系将被小兴安岭南麓自然分割开来。十四师团与第六师团看似一个整体，实际上被松花江自然的分成两半。”
“而东部地形虽然相对平坦，日军纵深兵力也强于西路，但这里山水纵横，平原地区又有大片沼泽地，实际上地形来说对我军还是相对有利的。这些天然沼泽可以有效的作为阻击阵地，迟滞东线日军第十师团的攻势。”
“第六师团如果真的有如我们设想的那样，实际上对我们还是很有利的。从其目前的集结地到佳木斯，路线上虽然是松花江平原，但处于完达山、张广才岭余脉与松花江之间，大部分面积实际上很狭窄，很有利于我军集中兵力、火力，打一场大纵深的阻击战。”
“我军将最后底线设在佳木斯，利用外围既设阵地，以及巷战将其最大削弱后，在一举歼灭之。此战关键在我军东西两线部队，能不能死死的阻击住十四师团和第五师团，为主力创造战机。”
郭邴勋的战术实际上还是去年秋季战役的翻版，只不过双方的兵力、装备却也远不是去年可以相比的了。日军此次首次采用大量的战车突击战术，并最大限度的加强了重炮与航空兵支援。而自己一边，火力与兵力与去年相比，也提升了数个档次。
对于郭邴勋的建议，杨震却是微微摇头道：“老郭，你的计划看似不错，但有一个问题你想过没有。你的这个战术基本上是去年我们在将军石一线的翻版，虽然看起来很适合我们，但你有没有想过日军会不会早已经预防到这一点？”
“现在关键不在东西两路能不能阻击住日军的十四师团，而是等第六师团进入佳木斯后，你的穿插部队怎么打？日军的战略眼光虽然窄了些，但其战术能力却是极强的。我感觉这次日军十四师团与第六师团之间的间距恐怕不会拉的很开。”
“如果他们横向纠缠在一起，相互之间连成一线，以我们目前的兵力，在还要分兵阻击东西两线的第十四、第五、第十师团主力的情况下，很难集结有生力量将其彻底的分割开来。一旦无法将第六师团孤立，你的那个战术恐怕就会相当的难打。”
“佳木斯现在是我们在江南的支撑点，一旦佳木斯丢了，整个江南地区我们恐怕很难守得住。江南如果守不住，富锦、同江恐怕也很难保住。这两地现在已经是开垦出大片的农田，是我军未来主要粮源。丢了，我们全军可就要饿肚子了。”
“老郭，你的这个计划是建立在日军一部突出的基础上。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日军这四个师团不会再采取之前轻敌冒进的战术，转而采取四个师团抱成团线，互相策应。一线平推扎稳打的战术。如果日军这么做，按照你的这个计划，我们会很难打的。而日军鉴于以前的教训，采取这种战术的可能性极大。”
“有过前车之鉴，日军高层头脑很清楚，就算下边的军官想要轻敌冒进，日军高层也绝对不会同意。这次战役不仅关系着我们的生死，恐怕关东军那些头头脑脑也不会轻松。眼下对于他们来说，有一点却是不用质疑，他们拖的起。”
杨震的话，让郭邴勋沉默下来。自己这个战役构想，的确有些过于自我了。杨震说的没有错，去年那一仗过后，日军轻敌冒进的举动恐怕不会再有了。一旦日军包成一团，一线平推，自己那个战术只能成为空想。
见到郭邴勋沉默，知道他在思考刚刚自己话的杨震，指了指第十师团道：“从一线日军这几个师团来看，一个联队加强给第五师团，目前只有一个联队加上三个步兵大队的第十师团兵力是最为单薄的。”
“但这个第十师团看似孤军，实际上他的右翼和侧后都有日军至少一个师团的兵力。一旦我军摆出吞下这个诱饵的架势，他的后边还有密山的十一师团、穆棱的第八师团可以快速的驰援。甚至西面的第五师团也可以快速的东调。”
“日军将这个第十师团单独摆出来，就是摸清了我们惯用的战术。有意的示弱，引诱我们上钩。不过日军这么一手倒是给我们创造了一个机会。老郭你看，如果我们摆出一副要吃掉这个明面上最弱之敌，那么西线的日军的第五师团将整个被牵制。”
“所以老郭，我想法就是给他们来一个顺势而为。以一部兵力对这个第十师团发起佯攻。就势将他们的西线整体部署给扯一个稀巴烂。日军其他部队如果动的话，我们整个西线就活了。如果不动，那么对不起，你这个礼物我就收下了。”
“我们就以这个部署在宝清的日军第十师团一部为中心，将日军西线的部署搅乱。在西线发起攻击的同时，我们的主力秘密东进，抵达依兰、通河一线展开。只要西线的第五师团一动，我们就集中主力以及大部分的火力，打这个第六师团。”
“第六师团的主力都部署在依兰境内，而依兰的地形是所有我们控制的各县中最为复杂的。境内除了有松花江干流之外，其日军现在控制的南部山区是与完达山、张广才岭的交汇点。”
“其北部狭长的沿江平原走廊地带和小兴安岭地区在我军的控制之内。其地形复杂而且凌乱。而南部的完达山与张广才岭，之间又有少量的山间平原。这种地形对于我们来说，无异于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